罗少杰/文
      2006年的教师节，我在汕头聿怀中学听北师大王富仁教授关于“教师主体性 ”的学术报告。王富仁教授在两个多小时的演讲中，声情并茂地讲了教师主体性的重要性；从苏格拉底和孔子那个时代的教育到近代的中西方教育，不管任何时代，教师的主体地位是不能丧失的。教师丧失了主体性之后就变的无所适从，变的没有方向，也没有目标；教育就纯粹是功利，为了教师自己的利益，或是成为了领导者利益的工具。我是深有体会，并赞同王教授的观点。王教授是提倡教育者的神圣性的，因此，他深恶痛决时下那些一切满足学生的需要的教育现象。他在北京教中学的时候，没有家访，没有主动联系学生和家长。我很欣赏，并渴望自己能够在教师的生涯里，不失去主体性，不丧失一个教师的尊严和人格。
      然而，我感觉这是困难的：其一、教师在学生的眼中，是一个欠债的奴隶；学生在领导的引导下时刻都对教师提出种种要求，并且几乎都要实现，否则，学校会认为你是无心教育，或不做工作。领导说：学生是我们的上帝，是衣食父母。其二、教师在家长以及社会人的眼中，是一个穷苦的道德囚犯。学生读书不好，品德败坏，是教师无心教育的原因。教师替学校收费，是教师贪财好货，有家长说是教师生财有道。教师去外边兼职，到娱乐场所消费等，社会人都说“为人师表”，加以批判。教师在市场上是讨价还价、斤斤计较的小气鬼；教师在社交圈（假如有社交的话）中，成了人人讨厌的吝啬鬼。在某个小城流行着这样的说发：傻子才去嫁给教师！其三、在教育管理者眼中，教师是他们升官发财的家奴。教师法中规定的教师享有寒暑假和双休日，从来都没有实现过。现在是寒暑假和双休日都要补课，并且补课给教师的补贴低得可怜。教师成了最低廉的劳动力，实行强制性补课，不能请假，否则，在单位中会被打击，以不服从学校管理为由任人处罚。学校领导对教师的评价主要以听话以否，送礼以否为基准。学校对教育的评价以分数为基本，背离培养人教育人以人为本的教育方针。教育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高考，即使用非常方式，以牺牲大部分学生的前途和老师的利益为代价，只要能够多考上一个学生。至于学生的人格是否健全，心理是否健康，教师的劳动是否得到尊重，这些都不是管理者在乎考虑的问题。有一部分学校领导经常在教师会说：你们要是有本事做别的就去，不要来赚这样几个钱，来这里就要听话。我是感到震惊的，一个学校领导这样驱赶他管理的教师，侵犯教师的个*利，并且还振振有词。这真是教育的悲哀！
      从这些现实来看，教师不说谈什么“主体性”的问题，就是想给教师定位也是不能的。教师是什么？这是困惑的，这样的疑问让教师无地自容。教育是什么，教师是什么，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我迷惑。我在小的时候，对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有清晰的认识。比如，赌博小偷是不好，勤劳诚实是好，助人为乐是好；走后门是不好；我读书时知道：真善美是好，假恶丑是不好；我同时还知道，有文化是好，没读书不好……毕业这么多年了，看到很多小学没毕业的人发了财做了官，一起读书的同学，成绩越好日子过得越艰难，以前让我厌恶否定的人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，他们都混得像个人样，而那些所谓品学兼优的人大多活得没有人样！总之：一直在社会上被人肯定吹捧着的人越来越不像人了，一直在社会上被否定被谩骂的人越来越像人物了。
      我从一个教师的角度看到了迷惘，我从一个痞子的角度看到了明天！有人讲：中国知识分子对国家社会的态度，都是旁观者的冷嘲和幸灾乐祸。我是认可的，因为从屈原时代到现在，那些对家国有着强烈责任的人命运几乎都是悲惨的。中国统治者不喜欢知识分子不尊重科学知识，从老子的“绝圣弃智”到秦始皇“焚书坑儒”到元代的“臭老九”到清朝的“文字狱”到“文化大革命”，中华民族对文化文人的摧残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我想到伊丽莎白一世为莎士比亚建了专门的剧院，并允许“哈姆雷特”讲“女人，你的名字叫弱者”；我同时又想起法国的总统希拉克为大仲马的灵柩送行的场面，大仲马进入了法国先贤祠；当然，我也知道曹雪芹的故居已经变成北京的繁华商业地带；我知道为了保住北京的城墙和牌坊，梁思辰跟周恩来总理描述傍晚透过牌坊看夕阳，是如此的美丽时总理感叹“夕阳无限好，只是近黄昏”的无奈！

      作为中国的草民，如草芥之民，我不知道以上这些是否可以放在一起来讨论。当然，从教育谈到这些自然是走题了，不过也没什么关系；既是如草芥之民，自然人微言轻，随便漫谈也是饭后茶余，无关大碍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08年2月28日稿)